# 核心圈（The Inner Ring）

- **作者**：C. S. 路易斯（C. S. Lewis）
- **年份与背景**：1944年12月14日于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纪念演讲
- **原书篇序**：《荣耀之重：暨其他演讲》第六篇（旧译篇名：《话圈内》）
- **译本说明**：2026 精研新译本（圣经引文统一采用中文和合本［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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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 圈子现象学

请允许我先为大家读几行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里的文字[^1]：

> 鲍里斯走进房间时，安德烈公爵正在听一位佩戴着勋章的老将军汇报事情；老将军紫红的脸上带着一副军人式的谄媚神色。安德烈公爵用俄语对将军说：“行了，请稍候！”——说话时带着他每次流露轻蔑时惯用的那种法国口音。他一看到鲍里斯，就不再理会那位苦苦跟在身后、恳求听自己把话说完的将军，而是面带愉快的微笑转向鲍里斯，朝他点了点头。这下子，鲍里斯彻底看清了他此前就已经隐约猜到的事实：在军纪条令所明文规定的纪律与服从体系之外，还并存着另一套截然不同、却更为真实的体系——正是这套体系，迫使一位束紧腰带、满脸紫红的将军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着，等安德烈公爵这样一个区区上尉和鲍里斯这样一个区区少尉闲聊完毕。鲍里斯当即决定，自己今后不再以那套明文规定的体制为指南，而要追随这套不成文的体系[^2]。

诸位既然邀请我这样一个中年道德家[^3]来向大家发表演讲，哪怕这个结论听起来再不可思议，我大概也只能推断：各位对中年人的说教颇有兴致。我会尽力满足大家的这一雅兴。事实上，我打算就诸位即将步入的这个世界，给大家提一点忠告。我这么说，并不是要谈论所谓的“时事”。关于时事，各位了解得恐怕并不比我少。我也不打算告诉大家——除非用一种宽泛到你们几乎认不出来的方式——你们在战后重建中应当扮演怎样的角色。事实上，在未来的十年里，在座各位恐怕都不太可能对欧洲的和平与繁荣作出什么直接贡献。你们将会忙于找工作、结婚、摸清各行各业的实情。我打算做的事，或许比你们预想的更为老派。我要提一些忠告，发出一些警告。这些忠告与警告所涉及的事物是如此历久弥新，以至于从来没有人会把它们称作“时事”。

当然，谁都知道我这一类中年道德家会告诫年轻人提防什么。他会告诫他们提防“世俗”、“肉体”和“魔鬼”[^4]。不过今天只消对付这三者中的一个就足够了。至于魔鬼，我绝不去碰他。在公众心目中，他与我之间的联系已经深到了我所希望的极限[^5]；在某些圈子里，这种联系甚至已经到了混淆不清、乃至画上等号的地步。我开始领悟到那句古谚的真谛：与那位可怕的东道主共进晚餐，你得备一把长柄勺。至于肉体，倘若你们对它的了解还不如我多，那你们可真是相当反常的年轻人了。唯独关于“世俗”，我想我还有几句话可说。

在我刚才读过的那段托尔斯泰的文字里，年轻的少尉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发现，军队里存在着两套不同的体系或等级秩序。一套印在某本小红册子上，谁都可以轻易查阅，而且固定不变：将军永远高于上校，上校永远高于上尉。另一套则从未印在任何纸面上。它甚至算不上一个有正式组织、设有头目和章程、只等接纳你入会后便向你交底的秘密结社。从来没有任何人会正式、明确地接纳你进去。你是在不知不觉间、以几乎难以言喻的方式，渐渐察觉到它的存在，并意识到自己身处其外；随后到了某一天，你或许又会发觉自己已经身处其中了。里面也有类似于口令的东西，但完全是自发形成的，毫无正式可言。特定的行话、特定绰号的使用、心照不宣的说话方式，便是它的标志。然而它并非固定不变。哪怕在某一个特定时刻，要想说清谁在圈内、谁在圈外，也绝非易事。有些人显而易见在圈内，有些人显而易见在圈外，但总还有几个人处在边界线上。倘若你离开六个星期后，再回到同一个师部、旅部，或是同一个团乃至同一个连队，你可能会发现这第二套等级秩序已经完全变了样。这里既没有正式的接纳，也没有正式的开除。有人实际上早已被排挤出局，却还自以为仍在圈内；也有人尚未获准进入，便自以为已经是其中一员了——这给那些真正在圈内的人提供了莫大的笑料。它没有固定的名称。唯一确凿的规律是：圈内人与圈外人对它的称呼截然不同。从内部来看，在简单的情况下，只消点几个名字就能指代它，比如称之为“你、托尼和我”；当它极为稳固、成员相对固定时，它自称为“我们”；当它为了应对某种突发状况而不得不临时扩充时，它便自称为“这地方所有明白事理的人”。从外部来看，如果你已经对打入其中彻底死心，你会管它叫“那帮人”、“他们”、“某某和他那一伙”、“小集团”或者“核心圈”。而如果你正处在候补入圈的阶段，你多半根本不会用任何名称去称呼它：和其他圈外人谈论它，会让你觉得自己愈发是个局外人；而当你面对那个身在圈内、只要眼下这场交谈投机就可能拉你一把的人时，哪怕只是提起它的存在，也是彻底的疯话。

尽管我描述得很拙劣，但我希望诸位都已经认出了我所描绘的东西。当然，你们并没有在俄国军队里待过，甚至未必在任何军队里待过。但你们一定遇到过“核心圈”这种现象。你在中学寄宿分院的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就发现了一个圈子。等到二年级末，当你终于爬到离它颇近的位置时，你或许又发现，这个圈子里面还有一个更核心的圈子，而后者本身又不过是全校大圈子的外围——比起全校的大圈子来，各个分院的圈子只是卫星而已。甚至有可能，全校学生的这个圈子还隐约与教师们的圈子搭得上边。实际上，你正开始一层层地剥开一颗洋葱。哪怕就在这里，在你们这所大学里——如果我猜想此时此刻、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存在着好几个我所看不见的圈子——无论是彼此独立的体系，还是同心圆般的圈子——我的猜想难道会错吗？而且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无论你们毕业离校后进入哪一家医院、律师学院、教区、学校、商行或大学学院，你们都会遇到这样的圈子——也就是托尔斯泰所说的第二套体系或不成文的体系。

## §6—7 · 打入圈内的愿望

以上这一切都相当显而易见。不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一步，你们是否也会觉得同样显而易见。我认为，在所有人人生的某些阶段，乃至在许多人从幼年直到耄耋之年的所有阶段里，最具支配性的心理动因之一，便是渴望进入当地的那个“圈子”，以及害怕被撇在圈外。这种渴望的其中一种形态，在文学作品中确实已经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刻画——我指的是“势利”（snobbery）。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里，到处都是被挤进那个名叫“上流社会”（Society）的特定圈子的欲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物。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那种意义上的“上流社会”，只不过是成百上千个圈子当中的一个；因此，势利也只不过是渴望进入圈内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罢了。那些自以为摆脱了势利、而且也确实摆脱了势利的人，在读到讽刺势利的作品时往往带着一种从容的优越感，可他们自己却可能正被同一种渴望的另一种形态所吞噬。也许恰恰是因为他们太渴望打入某个截然不同的圈子，才使他们对上流社会的一切诱惑无动于衷。对于一个因被排斥在某个艺术家小团体或左翼小圈子之外而倍感刺痛的人来说，公爵夫人的请柬只会是极其冰冷的安慰。可怜的家伙——他想要的并不是宽敞明亮的厅堂，不是香槟美酒，甚至也不是关于贵族和内阁大臣的秘闻丑事；他想要的是那间神圣的小阁楼或画室，是几颗凑在一起的脑袋，是弥漫的烟草味，以及那种令人陶醉的笃定感：我们——挤在这个火炉旁的我们四五个人——才是真正懂行、掌握内情的人（the people who know）。这种渴望常常把自己伪装得极其巧妙，以至于哪怕在得偿所愿之时，我们也几乎意识不到自己正在享受那份快感。男人们不仅对妻子、甚至对自己也抱怨说，为了某项重要的额外工作而在办公室或学校留到很晚，实在是一桩苦差事——他们之所以被拉去干这活儿，只因为这地方只剩下他们和某某以及另外两个人真正懂得事情该怎么运转。但这并非全部实情。当然，当胖老头史密森把你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对你说：“听着，我们得想办法把你弄进这次考试委员会里来”，或者“查尔斯和我一眼就看出，这个委员会非有你不可”时，那确实烦透了。真是烦透了……啊，可要是把你撇在外面，那才叫可怕呢！牺牲掉周六下午的休息时间固然又累人又伤身体；但倘若你的周六下午之所以空闲，纯粹是因为你无足轻重，那可就糟糕太多了。

弗洛伊德无疑会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性冲动的伪装。我倒怀疑事实有时恰恰相反[^6]。我怀疑，在性观念放纵的时代，许多童贞的失落，与其说是顺从了维纳斯的召唤，倒不如说是屈从于小圈子的诱惑。因为当放纵成为风尚时，守身如玉的人自然就成了局外人。别人心照不宣的事，他们却一窍不通；他们还没有“入伙”。至于更轻微的事情，出于同样原因而第一次抽烟或第一次喝醉的人，数量恐怕就极为庞大了。

## §8—10 · 圈子现象无可非议，打入圈子的渴欲却是恶

现在我必须作一个区分。我并不是要说，“核心圈”的存在本身是一种恶。它无疑是不可避免的。机密商讨总是必要的；而且共事者之间自然生发出私人情谊，这非但不是坏事，（就其本身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况且，任何组织的正式等级架构，恐怕都不可能与其实际运转完全吻合。倘若最明智、最富干劲的人总是居于最高职位，二者或许还能吻合；但实际情况往往并非如此，因此总会有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其实是庸碌的累赘，而另一些职位较低的人，其实际重要性却远超其头衔和资历所显示的程度。在后一种情况下，这第二套不成文的体系就注定会生长起来。它是必要的，而且或许也并非一种“必要的恶”。然而，驱使我们挤进核心圈的那种渴望，则是另一回事。一件事物本身在道德上可以是中性的，但对它的渴望却可能是危险的。正如拜伦所说：

> 继承遗产固然甘美，
> 某位老妇人的猝死更是甘美无比。

一位虔诚的长辈亲属在高龄时无痛辞世，这并非一件恶事。但作为她的继承人，热切盼望着她死去，却算不得正当的情感；哪怕是以最温和的手段去加速她的离世，法律也绝不宽贷。就让“核心圈”作为生活中不可避免、甚至无可厚非的一部分存在吧（尽管它当然算不上什么美事）；可是，我们渴望打入其中的那种执念、被排斥在外时的那种煎熬，以及一旦跻身其中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快感，又当如何评判呢？

我无权揣测在座各位在这方面已经妥协到了何种地步。我不能假定你们为了巴结那些在你们眼里更有分量、更具圈内神秘色彩的人物，曾经先是冷落、继而彻底甩掉了自己真心喜爱、本可以相交一生的朋友。我也不能追问：当你自己进入圈内之后，你是否曾从圈外人的孤立与屈辱中获得过实实在在的快感？你是否曾当着圈外人的面故意与圈内同伴高谈阔论，纯粹是为了让圈外人羡慕嫉妒？在你接受考察的候补期里，你为了讨好核心圈而采取的种种手段，是否桩桩件件都光明磊落？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无需回答的反问：在你迄今为止所能记起的整个人生中，想要站到那条无形界线“正确一侧”的渴望，是否曾促使你说过任何一句话、做过任何一件事，是你在辗转难眠的凄冷深夜里回想起来，能够感到心安理得的？如果真有，那你的境况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 §11—12 · 我们都想钻营圈子

不过我在前面说过，我打算提点忠告；既是忠告，就应当面向未来，而不是纠结过去。我之所以暗示过往，只是为了唤醒诸位，让大家正视我所认为的人生真相。我并不相信，单靠经济动机和爱欲动机（erotic motive）[^7]，就能解释我们这些道德家所说的“世俗”之中发生的一切。哪怕你再添上“野心”二字，依我看，这幅图景依然不够完整。对圈内秘辛的贪恋（the lust for the esoteric）、渴望成为圈内人的冲动，具有种种不同的形态，绝非“野心”一词所能轻易涵盖。诚然，我们指望从每一个打入进去的核心圈里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权力、金钱、违规的特权、逃避日常义务以及免受纪律处分。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满足——除非我们还能额外享受到那种隐秘亲昵感所带来的美妙滋味。既然顶头上司是老珀西，是咱们圈子里的自己人，我们自然不必担心他会按章训诫我们，这固然带来了莫大的便利；但我们绝不只是为了贪图便利才珍视这种亲密关系——同样地，我们之所以珍视这份便利，恰恰是因为它证明了这种亲密关系。

我这次演讲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让诸位确信：这种渴望乃是人类行为强大而持久的原动力之一。正是它参与构成了我们所熟知的这个世界——这个充斥着倾轧、竞争、混乱、舞弊、幻灭与自我吹嘘的大杂烩。而既然它是持久的原动力之一，那么有一点你大可以确信无疑：除非你主动采取措施加以防范，否则从你踏入职场的第一天起，直到你老得再也无力计较的那一天为止，这种渴望都将成为支配你人生的主要动机之一。那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是你不加干预便会自然落入的人生轨迹。倘若你要过任何另一种人生，都必须是自觉且持续努力的结果。如果你对此听之任之、随波逐流，你实际上就会成为一个“钻营圈子的人”（inner ringer）。我并不是说你一定会钻营成功；那可说不准。但无论你是在永远挤不进去的圈子外哀怨消沉，还是踌躇满志地向着圈子深处一路高歌猛进——不管属于哪一种，你都会变成那样的人。

## §13—15 · 钻营圈子乃通往地狱之坦途

我已经把自己的看法表白得相当清楚了：我认为各位最好不要成为那样的人。不过，诸位在这个问题上或许还持开放态度；因此，我想提出两点理由，说明我为什么这样看。

假定在座各位当中目前还没有一个卑鄙小人，这既合乎礼貌与善意，而且鉴于各位的年纪，也合情合理。但另一方面，单凭概率法则（我绝无否定自由意志的意思），几乎可以肯定：在座各位在离世之前，至少会有两三个人变成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这间屋子里，必定潜藏着至少同等数量的不择手段、背信弃义、冷酷无情的利己主义者的苗子。抉择仍在你们面前；但愿你们不要把我对你们未来可能具有的品格所作的严厉推断，当成是对你们目前品格的不敬。而我作出的预言是这样的：对于你们当中十之八九的人来说，那个可能把你引向卑鄙小人之路的抉择，当它真正降临时，绝不会带有多少戏剧性的色彩。脸上写着坏字的反派、露骨的恐吓或收买，几乎肯定不会出现。它往往是在小酌一杯或喝咖啡的时候，伪装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夹在两个笑话之间，从一位你最近刚混熟一些、并且巴不得能进一步深交的男士或女士嘴里漫不经心地吐出来——而且偏偏是在你最生怕自己显得粗俗、幼稚或道貌岸然的那个瞬间，那个暗示来了。那件被暗示的事，与公平竞争的明文规矩颇有出入；是公众——那些无知而又浪漫的公众——永远无法理解的；甚至连你们本行当里的圈外人也动辄要大惊小怪；然而你的这位新朋友却说，这是“我们”——听到“我们”这个词，你竭力忍住不让自己因纯粹的狂喜而脸红——这是“我们向来都这么干”的事。而你之所以会被拉下水（假如你真的被拉下水的话），并不是出于对利益或安逸的贪图，而仅仅是因为在那一刻，当那只酒杯已经凑到嘴边时，你实在无法忍受被重新一脚踹回那个冰冷的圈外世界。一想到对方的脸——那张和蔼可亲、推心置腹、老练迷人的脸——会突然变得冷漠而轻蔑，一想到自己刚接受核心圈的试探便遭淘汰出局，那实在太可怕了。于是，一旦你被拉下了水，下个星期就会是一件离规矩更远一点的事，明年则是更远一步的事，而这一切全都包裹在最欢快、最友善的气氛之中。它的结局可能是身败名裂、丑闻缠身、锒铛入狱；也可能是坐拥百万家财、获封贵族爵位、风光无限地回母校给学生颁奖。但无论哪种结局，你都已经成为一个卑鄙小人。

这是我的第一个理由。在人类的所有激情之中，对“核心圈”的狂热最擅长诱使一个还不算太坏的人，去干出极其恶劣的勾当[^8]。

## §16—18 · 钻营圈子注定是竹篮打水

我的第二个理由是这样的：古典神话的冥府里派给达那伊得斯（即达那俄斯的四十九个女儿）的酷刑——不停地用漏筛打水[^9]——不仅是一种恶行的象征，更是所有恶行的共同象征。非分之欲的根本标志，就在于它所追逐的东西在本质上是永远无法真正得到的。想要跨过那条无形界线、跻身圈内的渴望，正是这一法则的例证。只要你受制于这种渴望，你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是在试图剥一颗洋葱：倘若你剥成功了，最后剩下的将是一无所有。除非你战胜自己对沦为圈外人的恐惧，否则你将永远是一个圈外人。

只要仔细想一想，其中的道理便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是出于某种健康的理由而想要获准进入某个圈子——比方说，因为你真心热爱音乐而想要加入一个音乐社团——那么你是完全有可能获得满足的。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参与到弦乐四重奏的演奏中，并且乐在其中。但如果你所求的仅仅是成为“圈内知情人”（to be in the know）[^10]，那么你的快乐注定十分短暂。那个圈子从外面看去时的魅力，一旦置身其内便不复存在。恰恰在它接纳你的那一刻，它就失去了自己的魔力。一旦最初的新鲜感消退，这个圈子里的成员并不会比你的老朋友们更有趣。他们又凭什么会更有趣呢？你当初寻觅的，本就不是美德、善良、忠诚、幽默、学识、机智，或是任何真正能够让人乐享其中的品质。你想要的仅仅是“在圈内”。而那是一种注定无法持久的快感。只要这些新同伙因日常熟悉而让你觉得乏味，你马上又会去寻觅另一个圈子。彩虹的尽头依然永远在你的前方。而那个旧圈子，如今只会变成你竭力钻营下一个新圈子时单调乏味的背景板。

而且你永远会发现它们很难打入，原因你心知肚明：一旦你自己进了圈内，你也会立刻想要给后来的申请者设下高门槛，正如已经在圈内的人当初对你设卡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在任何为了正当目的而凝聚起来的健康团体中，“排他”在某种意义上都只是偶然的。三四个人为了某项工作凑在一起，之所以排除旁人，是因为这项工作只需要这么多人手，或者旁人实际上胜任不了；你的小型音乐社团之所以限制人数，是因为聚会的房间只有那么大。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圈”，其存在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排他。要是没有了圈外人，那就毫无乐趣可言了；除非绝大多数人都被挡在那条无形界线错误的一侧，否则那条界线就失去了全部意义。在这里，排他绝非偶性（accident）[^11]，而是它的本质（essence）。

## §19—20 · 粉碎打入“核心圈”之欲念

除非你彻底粉碎对“核心圈”的钻营之心，否则它终将令你心碎。可一旦你粉碎了它，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就会随之而来。如果你在工作时间里把工作本身当作目的，那么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在浑然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你们行业中唯一真正重要的那个圈子里了。你会成为一名本领扎实的匠人，而其他本领扎实的匠人也会认出你来。这个由实干行家组成的群体，与所谓的“核心圈”、“大人物”或“圈内知情人”绝不是一回事。它不会去左右那种煽动全行业与公众对立的行业政治，也不会去钻营那种行业权势；它更不会制造出“核心圈”周期性引发的那些丑闻与危机。但它会踏踏实实地去做这个行业之所以存在的本职工作；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个行业实际上所享有的全部敬意——那种靠场面上的演讲和广告宣传根本无法维系的敬意——归根结底都源于他们。同样，如果你在闲暇时间里只是单纯地与自己喜欢的人来往，你也会再次发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真正的“内部”：你确实安适而稳妥地处在一个核心之中——从外面看去，它与“核心圈”几乎一模一样。但二者的区别在于：它的私密性纯属偶然，它的排他性只是副产品，没有任何人是受了“内部秘辛”的诱惑才被吸引到这里来的；因为这只不过是四五个彼此投契的人聚在一起，做着大家都喜欢做的事罢了。这就是友爱（Friendship）[^12]。亚里士多德将它列为美德之一。世间大约有一半的幸福都源于友爱，而这正是任何“核心圈”都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圣经》告诉我们：“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13]这话千真万确，其中的深意我眼下无法展开细谈。但在另一种意义上，小学生们常说的那条规矩——“伸手要的人偏不给”——也包含着深刻的真理。在一个刚刚步入成人世界的年轻人眼中，这个世界仿佛到处都是“圈子内部”，到处都是令人神往的亲密小团体与机密圈，他迫切地渴望打入其中。可如果他顺从了这种渴望，他最终所能抵达的任何一个“内部”，都不值得他去抵达。真正的道路完全在相反的方向上——这就像《爱丽丝镜中奇遇记》（*Alice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里的那座房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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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与历史考注

[^1]: 1944年12月14日，路易斯在伦敦大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作此纪念演讲（Memorial Lecture）。关于本文所论的圈子心理，更可参见路易斯的空间三部曲之三《那股邪恶的力量》（旧译《黑暗之劫》，That Hideous Strength）。可以说，该书主题之一就是现代知识人的圈子心理。旧译题解【译按】：“社会上有各色各样的圈子，正常不过，也无可厚非。一门心思走圈圈，则是通向地狱之坦途。路易斯曾说，‘通往地狱的那条最安全的路其实并不陡峭——它坡度缓和，地面平坦，没有急转弯，没有里程碑，也没有路标’。圈子心理，正是这样一条路。”

[^2]: 【原注】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第三部，第9章。【译注】高植译《战争与和平》（上海译文出版社，1981）第一卷第三部第9章，第352—353页。路易斯所引英文与中译本底本略有出入，新译本直接据路易斯演讲中的英文引文译出，旧译本则直接采录高植中译文。

[^3]: 路易斯在此用 moralist 一词，带有英式自嘲与调侃的味道。恰如在现代汉语中，“卫道士”成了贬义词；在现代英语里，moralist 在公众心目中也常带有好为人师的贬义。新译作“道德家”，避免汉语“卫道士”的刻板印象。

[^4]: 典出《公祷书》（Book of Common Prayer）总祷文（The Litany）：“from all the deceits of the world, the flesh, and the devil, Good Lord, deliver us.”（求主保佑我们不犯奸淫和别样的死罪，不被世俗所惑，不为私欲所迷，不受撒旦的引诱。见1937年华北教区试用本《公祷书》第49页。）

[^5]: 《地狱来鸿》（又译《魔鬼家书》，The Screwtape Letters，1942）之出版，使得路易斯成为家喻户晓的牛津学者，甚至登上《时代》周刊封面。路易斯在此戏说此事。

[^6]: 原文是 I wonder whether the shoe is not sometimes on the other foot。路易斯化用英语习语 the shoe is on the other foot（情况恰恰相反 / 主次颠倒），反驳弗洛伊德泛性论将一切社会动机还原为性冲动伪装的观点。

[^7]: 路易斯原刊本作“the economic motive and the erotic motive”（经济动机与爱欲/性欲动机），紧接着下一句说“The lust for the esoteric”（对圈内秘辛的贪恋）。旧译所据底本将 erotic 误植为 esoteric，故旧译注云“暗讽弗洛伊德主义用性爱动机（esoteric motive）解释一切”。新译据原刊勘正。

[^8]: 路易斯在《地狱来鸿》（《魔鬼家书》）第12封信中借老鬼斯ครู泰普之口说：“通往地狱的那条最稳妥的路，是一条平缓的下坡路——坡度柔和，脚下松软，没有急转弯，没有里程碑，也没有指路牌。”（Indeed the safest road to Hell is the gradual one—the gentle slope, soft underfoot, without sudden turnings, without milestones, without signposts.）

[^9]: 原文为 Danaids，典出希腊神话，指阿尔戈斯国王达那俄斯（Danaus）的49个女儿，通称“达那伊得斯”。达那俄斯有50个女儿，其兄长埃古普托斯的50个儿子欲强娶她们为妻。婚礼前夕，达那俄斯给每个女儿一把匕首，命她们在新婚之夜刺死丈夫。唯独长女许珀耳涅斯特拉动了怜悯之心，放走了丈夫；其余49个女儿因弑夫罪在冥府受罚，被迫永远用无底的漏筛（或漏坛）打水（attempting to fill sieves with water）。旧译化用汉语成语作“竹篮打水”，新译还原为“用漏筛打水”。

[^10]: 原文为 to be in the know，指掌握圈内机密、成为知情人士（呼应第6段 the people who know）。旧译借《论语》“不患人之不己知”典故译为“见知于人”，虽雅驯但将“知情”偏向了“被人知晓”，新译恢复其本义“成为‘圈内知情人’”。

[^11]: 亚里士多德哲学与经院哲学的一对核心范畴：“偶性”（accident）与“本质”（essence）。偶性指事物可有可无、其增减不影响事物成为其自身的偶然属性（如音乐社团因房间大小而限制人数）；本质则指决定一事物之所以成为该事物的根本规定性——对于“核心圈”而言，一旦失去排他性，它本身就瓦解了。

[^12]: 参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第八、九卷论友爱（Philia）；路易斯后来在《四种爱》（The Four Loves，1960）第四章中亦专门深入论述了“友爱”（Friendship）与排他小圈子的本质分野。

[^13]: 化用《马太福音》7:7—8 及《路加福音》11:9—10。中文和合本（神版）译文：“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文末《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房子典出该书第2章：爱丽丝每次朝着房子走去，都会回到房子门口；直到她转过身背对着房子走，才真正走进了花园与想去的地方。
